《江山如此多娇》
泥人 著
第五卷 第六章

「哇……」刚到悦来,无瑕就突然干呕起来。

「无瑕,你中毒了吗?」我吓了一跳,忙一手拍着她的后背,一手搭上她的颢腕,那尺关搏动有力,脉象张而滑,显然不是中毒之兆。

「我的爷,都是你害的,」无瑕风情无俦地嗔了我一眼:「快把奴的脏衣服脱下来吧。呃~」说着又是一阵干呕。

闻到她夜行衣上溅满的血污散发出来的血腥气,我这才恍然大悟,无瑕开始害喜了。

飞快的把她剥成一只白羊,将两人的衣服和那账簿扔进浴桶下的火炉中,当浴桶里的水开始发烫,那些证据已经灰飞烟灭了。

我心下一阵轻松,今天只要把消息传给殷老爷子和张金,告诉他们走私的账簿已经被我销毁了,文公达再想从他们嘴里得到走私的口供恐怕难上加难,而剩下的那些买赃卖赃的罪状他们想来会有办法来替自己辨白。

「喔~」当我抱着无瑕浸入洒满丁香花瓣的浴汤中,我忍不住发出一声舒适的感慨,那些笨蛋现在该忙着给文公达解穴吧,要不怎么没有一个人来悦来客栈来盘查盘查我呢?

「无瑕,你想得真周全呀。」我把一瓣丁香贴在她白皙的乳上,和那只俏立的粉红乳珠相映成辉。无瑕该是知道自己现在闻不得膻腥之气,便随身带了许多草药香料。

「婢子毕竟生养过……」无瑕有些自卑地小声道。

「爷还要谢谢你生了一双好女儿哪。」我笑道,伸手握住她那对凸起,微微一用力,那对兔子便变换起形状来,让前端的乳珠乳晕更加显眼。

无瑕的身子一点都不像生养过的,无论是胸前粉红蓓蕾还是私处的紧凑,都彷佛是新嫁的少妇一般新鲜可人,就连她的肌肤也光滑得如同女儿玲珑一样,有时候我真的怀疑她究竟是不是那个已经三十四岁为人母的玉夫人。

似乎想起了玲珑,想起来自己算起来还是眼前这个玩弄着自己娇躯的男人的岳母,无瑕的身子陡然变得发烫,她轻轻挪动一下身躯,将双腿缠在我的腰间,头搭在我的肩上,一条香舌舔着我的耳垂,腻声道:「爷,婢子好还是……玲儿珑儿好?」

就在我将要沉醉在无瑕迷人风情里的时候,突然听到闻外传来一阵细碎急促的脚步声,我刚让无瑕把身子藏进浴汤里,便传来「怦怦」的敲门声,接着听一个少女气喘吁吁地道:「开门,快开门……」

「解雨?」我心中一怔:「她回来得好快呀!」忙披上浴巾,门刚被打开,一道玲珑的身影带着一股风尘便冲了进来,她似乎一眼就看到了浴桶上方飘着的腾腾蒸汽,便一声欢呼:「太好了,你怎么知道我回来要洗澡呀?」——不是解雨是谁?

她转眼才看清我身上只披了一件浴巾,那浴巾堪堪遮住了隐私之处,却把赤裸的结实胸膛暴露在她的眼前,不由得双眉一挑,骂了声「淫贼」便转过头去,正巧无瑕从浴桶里伸出脑袋,她立刻惊讶地张大了嘴,结结巴巴道:「玉、玉、玉姐姐?你、你怎么在、在这儿?」

一句话竟问得无瑕不知该如何回答,那白嫩的脸上顿时染上了丹蔻颜色,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我。

「老婆找老公乃是天经地义。」我随口道,看解雨的衣裙上俱是尘土,脸上也灰跄跄的一脸土色,想必是星夜从应天赶了回来。

我心中升起一股柔情:「这小妮子办事倒是真用心呀!」

看她的目光便轻柔了许多,把一件大浴衣披在无瑕身上,将她抱了出来,柔声对解雨道:「天还没亮,店家还没起床哪,你先将就着洗一把吧。」又问她见没见到桂萼和方献夫。

解雨只说了句:「两人早就进京去了。」便把头一别不再理我,可眼睛却不由得往浴桶那里飘去,犹豫半晌,突然道:「那,你出去!」

「喂,我这副模样怎么出去嘛!」

虽然我早就料到桂、方二人该动身去北京了,可闻言心中仍不免有些失望。就算沈希仪用的是八百里加急快报,一来一往恐怕也要十天半个月的时间,而宝大祥的案子却是实在拖不起呀。

「你本来就是淫贼,怕什么?」解雨没好气地道,然后跑到无瑕跟前摇着她的胳膊央求道:「玉姐姐,你陪我洗好吗?」

「老弟,你这是干什么呀?」

一大清早李之扬就跑到了悦来,见到只披着浴巾的我不由得目瞪口呆。

「被人赶出来了呗。」我朝隔壁努了努嘴,那边隐约传来女人的嘻笑声,李之扬恍然大悟,顿时松了口气:「这么说来,老弟你昨晚在床上辛苦了一晚喽?」

「难道我能飞上天去做呀!」我没想到他竟然得到了这样的结论,不过这结论着实有利于我,我便半真半假地发起了牢骚,又问他一清早跑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之扬看了我半天没看出破绽,叹了口气道:「昨晚有两人夜行人闯进了府衙,盗走了宝大祥的走私账簿,伤了十几个弟兄,我还怕是老弟你干的呢。」

「是吗?」我喜形于色的表情让李之扬顿时皱起了眉头:「别情,你老实告诉我,你究竟和宝大祥是什么关系?」

我没接茬,却问起了那些兵丁伤得到底重不重,其实我是问给无瑕听的,自从她知道自己怀了身子,心肠就更加软了,就连蝼蛄蚂蚁都不忍心伤害,说是要给肚子的孩子积攒些福分,今日虽是为了我而动刀动剑,可她心里定然不太好受。

听李之扬说那些兵丁并无大碍,我心中也是一阵轻松。

「账簿丢了也就丢了,人没事就好。」我安慰李之扬道:「大不了再从殷老爷子那里取口供呀。」

李之扬奇怪地望了我一眼,再度叹气道:「老弟,你哪里知道,已经有人给殷老爷子透露消息了,而张金也自杀身亡了,再想得到口供,恐怕势比登天还难。」

我精神顿时为之一振,心中既喜既悲:「竟有这等事情?是谁走漏了风声?」心中暗忖,宝大祥在杭经营多年,虽然关系网因为改朝换代的缘故几乎损失殆尽,可毕竟根基还在,关键时刻终于有人肯冒风险相助了。

而张金的死更是蹊跷,究竟是因为私自留下走私账簿的事情让他觉得对不起宝大祥而自尽,还是被人暗杀,这恐怕永远是个谜了。

我并没有掩饰我的情绪,李之扬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且不说你与宝大祥的关系,现在文知府把取口供的千斤重担压在了我身上,你叫我如何不愁?我倒希望你赶快替宝大祥搬来救兵,也好让我早日解脱。」

「兆清兄,小弟送你一个字,『拖』。」

「拖?」李之扬深思片刻,眼睛陡然一亮,抚掌笑道:「好一个『拖』字。拖来拖去,说不定就拖出变化来,只是……」

他沉吟了一会儿,有些迷惑道:「只是如何来拖呢?」

「这还不容易!」说话间我铁拳猛地挥出,还没等李之扬反应过来,他脸上已经挨了几拳,便顿时肿胀起来,他刚叫了声:「别情你……」

一副铜镜便横在他眼前,那镜子里的人物就连他自己也险些认不出来了。

「得罪了。」我笑道:「兆清兄现在的模样可是有损官府威仪,实在不宜办差审案啊。」

「别情,你下手也用不着这么狠吧。」

李之扬总算明白了我的用意,捂着脸讪讪道:「也罢,能躲几天算几天吧。不过老弟,我丑话说在前头,一旦上了庭,可别怪我铁面无私。」

我当然明白李之扬话中的含义,本朝律法规定,死罪并窃盗重犯可用拷讯,宝大祥无论走私还是买赃卖赃,都是死罪,依律完全可以动刑,若是文公达以权势威压下来,李之扬恐怕也无力维护周全。

「本城可有知名的讼师?」

「诺大的杭州城岂会少了讼师!」李之扬随口说了几个人名,又告知他们的地址,嘱咐我尽快与他们联系,我都一一记录下来。

等送走了李之扬,我立刻来到隔壁,想也没想,便推门而入。

我并没有理会解雨的那声惊叫和随之而来的一连串骂声,好整以暇地坐在了床沿上,解雨气得似乎脸都发绿了,却不敢从浴桶里出来,只好把身子没在了浴汤里,留下个脑袋还半躲在无瑕的身后,气急败坏地望着我。

一头湿漉漉的乌亮长发披在她浑圆的肩头上,平添了两分动人魅力,我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动:「这丫头倒有几分姿色啊。」

我心中暗忖,口中却问道:「解雨,桂萼桂大人是什么时候离开应天府的?」

「就在十天前。」解雨没好气的道。

我暗自庆幸,这么说来,等沈希仪的亲随小校到达京城的时候,桂、方二人已经在那里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们甚至已经开始履新职了。

若真是如我所料的那样,或许桂萼给丁聪、文公达的信函会在更短的时间内送达到他们的手中。

看我陷入了深思,解雨有些不耐烦地道:「淫贼,你问完了没有,若是问完了,我可要问问你了,你把宝亭姐姐弄到哪里去了?!」

「你关心她,我更关心她,她毕竟是我的大老婆嘛!」我笑道,这丫头似乎对宝亭有着一种特殊的感情,一力维护着宝亭彷佛宝亭是她亲姐姐似的。

「我把她放在希珏那里,你该放心了吧。」

「希珏、希珏,」她转头对无瑕道:「无瑕姐姐你听,他叫得多亲热呀!」

听她口气中竟隐约有股醋意,我心中一怔,我不知道她是在吃希珏的醋还是在吃我的醋,只要是我身边的女人,这丫头好像都很感兴趣,从宝亭、无瑕甚至到刚认识不久的希珏,若非我知道她是个女儿身,否则我真有些怀疑她的性趣了。

等我按照李之扬的指点找到那几个杭州有名的讼师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每个人都推说自己手里有一大堆的案子,实在没有精力来接下宝大祥这桩案子了,甚至我把诉讼的费用加到了五千两,也无人肯出头,跑了一上午,竟一无所获。

虽然我曾经想过杭州府可能会对这起案子施加压力,却没有想到会做的这么决绝。想必在失掉证明宝大祥走私的最有力、最重要的证据以后,杭州府迅速采取了补救的措施,让宝大祥得不到强有力的司法支持,如此杭州府在审讯中便取得主动,也便于官府用刑从而得到新的有利于自己的口供。

望着我一脸择人而噬的模样,解雨也适合地闭上了嘴,无瑕端来冰镇杨梅汤,小心翼翼地问我道:「爷,非要请讼师吗?」

一碗冰凉沁人、酸甜可口的冰镇杨梅汤带走了心中些许郁闷:「没有讼师,官府说你什么就是什么,像宝大祥的案子,一个好的讼师可以把那些官府得到的赃物变成宝大祥经营上的失误,否则官府就可以用盗窃重罪论处,而一旦怀疑你是盗窃重罪,官府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用刑,而重刑之下官府什么样的口供得不到呢。一旦有了口供,想翻案可就难上加难了!」

两女恍然大悟,解雨急形于色:「那、那可怎么办呀?」

我心里流过一丝感慨,淫贼实在不是个理想的职业啊,无瑕、玲珑、宝亭,在众人羡慕我将这些美女的芳心一一俘获的时候,有谁看到我背后的辛劳?望着两女满含期待与信任的目光,我有些无奈道:「实在没有办法的话,只好我来做讼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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