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如此多娇》
泥人 著
续书二 第二十六卷 第二章

“奴要和你一起到京城去!”

我赶着马车来到镇江镇口时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大半个时辰.刚出官道,一个俏丽的身影就投入我怀里.我的心也随突来的惊喜剧烈的跳动起来,怀里佳人星眸微抬,腻声轻道,柔如春风. 我紧报着佳人,顿时在欣喜若狂中打了个冷颤.

怀里依偎的不是别人,正是我朝思暮想的魏柔!

“ 奴和辛师叔、蔺师姊回师门交接瓯虾笞蛱炀屠凑蚁喙?听说小侯爷在镇江就赶来这,小候爷说相公回苏州今早才会来.奴就在这儿等相公来.相公…相公……奴真是好想你啊…相公你又要到京城去?奴和相公去好吗?然后奴再和相公一起回苏州.”魏柔的声音细若蚊蝇低声耳语,“奴回隐湖和师姐妹师长都告了别,她们都舍不得奴,奴也舍不得她们,可奴更舍不得相公啊!相公,奴离开你几日,每天都想着你,想着相公抱紧我……”

怀中佳人雪腮通红,衣上也是一身寒气,可浓厚的思念之情满贯胸腔,言语之间情意洋溢妙目.阿柔,你一定等了很久吧.握住女人冰凉的柔荑,感受着女人身子里的温柔,不由爱怜万分:“阿柔,冻坏了吧.这么傻,怎么不在屋里等.”

“奴不冷,奴一想到相要公来就什么都忘了,只想早点看到相公,再也不要离开相公…”魏柔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满心的欢喜溶着泪水滑落我脸上,“倒是相公,都打冷颤了,这样冷的天…”魏柔突然紧张起来,“殷姐姐…殷飷姐要到京城帮着经营宝大祥吗?她在里面?”魏柔顿时有点手足无措.

阿柔,你自是聪明,竹园里能让你相公赶马车的当然是不谙武事的宝亭,可你就是再心思玲珑,也猜不到里面是六娘吧,更想不到她就是你师尃吧.这就是我为什么打冷颤了.心下苦闷,你们师徒怎么要在这里见面呀?

“清官难端家务事”,情事犹如家务事啊!六娘和我一起我就够头痛的了,我们三人同行出现的情形虽另人期待,但也会让我们不覆之地.可怀抱着略带寒气的娇躯,感受着怀里火热跳动的心,又说不出话拂了女人的情义.

“ 柔儿,进来.”六娘掀开门帘亲切叫道. 魏柔见马车里坐的是六娘,紧张顿时变成了无比羞赧,螓首埋在我肩头蹭磨,发出微微鼻音 :“干娘.........”

魏柔曾两次住进竹园,对六娘并不陌生.如今初过门的小媳妇拜见干娘,竟是羞不可耐.好不容易趋步到六娘跟前,细细言语:“干娘和相公一起进京么?相公赶车…”

“柔儿,原来你是舍不得你的宝贝相公受了冻.”六娘调笑道,“还没进竹园就处处惦念他哪.”魏柔闻言更是玉脖生粉,却也又反身钻到我怀里,小手抓着我的手放在胸口,满口暖香扑在我的耳里:“奴要给相公赶回车.”

魏柔的声音低的只有自己听的见.在车厢口望着魏柔的六娘却一瞬间复杂的一眼,那一眼比在牛首山的那一眼更耐人寻味,关怀?怜爱?暖昧?艳羡?……好像是一瞬间,也可能过了很久,六娘轻轻低:“谪仙,谪落人间的仙子是这样的吧。”

“你真是江湖人说的大淫贼!”到了馆驿,我刚刚把带魏柔和六娘见过蒋迟,他就冲我大喊到,“你丫的,天上的仙女见着你就到人间来了。我怎么没你的命好哪。”蒋迟又到:“隐湖的人都神仙似的,你丫也教教我,怎么也叫我娶个!对,弟妹的那个师妹,姓蔺吧......”

蒋迟自从茶话会见了齐箩、蔺无颜后就每天叨念,今天一见我,第一句话就叫我冷汗直冒。“蒋迟啊蒋迟,你不知道鹿灵犀在这,还不知道魏柔刚离师门吗?”我急忙笑到:“你先摆平你家的母老虎吧!”

蒋迟也很快意识到自己孟浪了,讪讪笑到:“别情,不准笑我,我可不怕她。”又道:“好了,三天,别情,我够意思了。走吧,回京城。”

在馆驿门口正待起行,一队人马飞驰而来,远远见着我们,为首的一人滚下马来叫到!

“王大人,齐盟主请您到杭州一聚。” 说话的正是阴司秀才李岐山,现在的同盟会总管协理的王炯。

见到李岐山,我心内一动:“王协理,可是齐少盟主邀我和小候爷商议和谈之事?”李岐山答到:“正是此事,少盟主定于四后赴应天,老盟主邀大人与小候爷到杭州指点一二。”

我心下疑惑:齐放真在杭州?“齐老盟主伤可好了?”李岐山道:“承劳王大人惦念了,老盟主伤还未痊愈,但与江北一议事关重大,老盟主恐少盟主处理不当,故请王大人和小侯爷共商此事。”

蒋迟笑到:“我到江南来游赏的。江湖上的事我不懂,别情你明白些。”

齐放这招不可谓不高明啊。我皱了皱眉,我和蒋迟到杭州和他商量,外界便会猜想蒋迟支持大江盟。不过齐放不吃到京城去了吗?

难道是为了骗我去杭州故意放给老马车的假消息?

说实话,我真的是想到杭州去看看齐放, 不过现在没有这个时间,便道:“齐老盟主才略非我等可比,小天也是年少英雄,我相信他们的能力。但老盟主既有心相问,在下有几点建议托王协理带到。”说罢,将李岐山让进馆驿。

我故意找了一个角落与李岐山坐下,低声问:“齐放真的在杭州?”李岐山见我疑惑,肯定的点点头:“齐放前日命我来请动少和小侯爷,的确是伤未痊愈,我管的银钱也有部分采购药材,怎么?动少怀疑齐放?”

我略作思索,这事李岐山知道也无益,对李岐山道:“我与小侯爷不能逗留,你在大江盟自己小心。公岐山,方大洪可以帮你把消息传出来。齐放有什么异动尽快传到秦楼。”又大笑几声:“王协理,同盟会人才济济。齐盟主父子父子才略过人,江北此次定不敢与同盟会为难,同盟会不要占太多便宜呀。”李岐山拱了拱手道:“多谢王大人好言了。”、

刚骑上马,我又想起了一件事,复又反身对同盟会的人大声道:“王协理,那个王谡是大江盟的吧,再有下次我就要找齐盟主亲自问问。”李岐山听我此言,立即心领神会的一脸尴尬道:“王谡?哪个王谡?莫非是那个苏州茶楼的老板?不知王大人怎么会怀疑他是我们同盟会的人?我听说他好像是落第举子。”我立即脸一板,厉声道了:“我和你心知肚明,若有下次,同盟会托不了干系。”

解决了王谡这快心病,我便和魏柔,六娘,蒋迟出了镇江,直奔京城而去。

扮演李佟已经让我精疲力尽,王谡自然没有力气再演下去,李岐山和老鲁替我瞒了大半年,再不解决王谡,怕是要穿帮了。此番进京,不知李佟的身份还能不能保住?

李佟和王动本就有六七分相似,见过两人的人都会怀疑,但两人一人是嘉靖亲封的锦衣卫副千户,郡主驸马,一人是刑部侍郎,没有人敢怀疑嘉靖吧。

但别人也许不会怀疑,柴俊文肯定能从魏柔身上猜出来!若是他和赵鉴连在一起查书了我的身份,丁聪肯定会怀疑宋延之 ,但宋延之现在和宁馨在一起,丁聪和赵鉴再胆大,也不敢明着打宁馨的主意,有杜真夫妇在,宁馨应该是安全的。宝大祥,摘星楼有蒋家的股份,他们也不敢动............但是,京城的陆昕和白秀呢?还不排除他们暗地里动手脚的可能!

着急也没有用,走到这一步,只能寄希望于丁聪和赵鉴还没有答成共识。

上了官道,魏柔从车里钻出来依偎进我怀里,我探进她怀里,稍稍用力捏住胸前的酥软,低声笑到:“小妮子,这么一会儿就忍不住了?”魏柔紧紧抱着我娇嗔:“你还说,奴回隐湖把事情都交接完,一刻也没停留就来找镇江相公,谁知道相公回苏州了,奴昨晚盼了相公好一夜,今天早上总算等到相公了。相公却还笑人家。”“阿柔,相公也想你。”知道魏柔定是急着来找我,看她脸上还有倦容,应该昨晚也没有睡好,今天又早早等着,想想她为我付出的,我怎能不感动,阿柔,今后一定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这次回了苏州,相公就和你成亲,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你是我心爱的人!”

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以为在爱人的怀里,没有那儿歌女人不向往生命的归宿,不管她是江湖十大,还是天上的仙子。

在京城陆昕嫁入得意居,没有通过师门,特别是没有得到鹿灵犀的应允,一直是魏柔的遗憾,甚至很失望。在获得鹿灵犀的祝福后,她终于可以以魏柔的身份嫁给我。

听到我的话,魏柔缩在我怀里呜呜咽咽道:“奴在隐湖告别师姐妹们,感觉好轻松了似的,,奴连师傅都没见着 ,离开时又难受的很,但一想到相公,奴又高兴的不得了。奴也好想再见师傅一面,可惜找不到她……”魏柔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断了一会儿才接着道:“相公,你以后见着了师傅,请她来看看奴,好吗?”

“鹿掌门……恩,阿柔,相公答应你。”阿柔,你如果知道六娘就是隐湖掌门,你曾经的师傅,你会怎么想?你已经不是她的弟子,可在你心目中,她还是如母亲一般。在鹿灵犀的注视下和相公成亲,也是你最想要的吧。

六娘就在我身后,她是我干娘。

“血缘之亲不可戏,师道尊严不可忘,他人之妻不可辱。”

“替师傅征服隐湖,征服鹿灵犀。”

师傅,是不是我作茧自缚? 倘若你看了今天的一切,你会如何作想?

“相公!”魏柔趴在我肩头,见我恍若有失,幽幽道:“奴知道相公为难,奴也不想别的,奴只想再见见师傅。奴心里只有相公一人,无论相公做什么,奴都是和相公一起的!”

知是魏柔误解了意思,我也没有多说,听了她的话,心里却不免感动,对她柔情蜜爱起来。我是个淫贼,官道上的行人也不多,但魏柔的脸却是嫩的很,六娘我便在身后,魏柔虽是耐不住相思,却是躲在我怀里我由爱了一番.

“别情,你看……”蒋迟一看魏柔在我怀里,立刻停住不说了有钻回了马车,这丫怕又是来说齐箩或蔺无颜的事,看来明年他再来江南一定会掀起风波。我是愿意看蒋迟对付练家........

扬州我是过而不入,慕容我也不打招呼,时间紧迫,我恨不得生出翅膀马上飞到京城.要最快到京城,在扬州直接走水道,逆流而上,白天夜晚都不耽搁.

许了船家几倍的银子,当天下午就出发,此去多磨啊!当即雇了两条船,当下我,六娘和魏柔乘一条,指向京城.

“相公很担心呐!”

夜愈静,月愈明,风愈冷,人也愈相思。

江湖暂时是会平静几个月,慕容和大江盟和谈,练家呢?它会停止它的小动作?清风蠢蠢欲动,然而这都不紧要,要命的是京城李佟,这个破绽叫丁聪抓到了真是大麻烦呀。说起来淫贼如我尽折名花者少见,淫贼如我牵挂羁绊者更鲜闻,宁馨的安全始终是我的心病。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在还有那个少年皇帝.........要早做打算,找到机会就撤出来.

回竹园怕又是一番麻烦,想到宁馨和宝亭两大妇要朝夕相处,宁馨肯一时低头,可她颐气指使的脾气能长久忍受吗?算起来,这还不是真正最头痛的,再是娇贵脾气也能慢慢驯服,盘亘在心上抹不去压不下咽不了又不得不想的——六娘,江湖人情浅薄,每一份真情都弥足珍贵,最亲近的人也会最叫人头疼。诺多心忧聚在一处,脸上竟隐隐露出忧思.魏柔自是发觉了。

“阿柔,你师妹武功怎样呢?”想起隐湖的新江湖接班人,以前从没听过蔺无颜的信息,我还真不知道她的真实实力,便掩起了心烦:“以前从没听说过蔺无颜,她也和你一样从小在隐湖?”

“相公还惦记着贱妾师门?”魏柔神色黯了一黯,才道:“蔺师姊是辛师叔的弟子,说来......”

“你已不是隐湖的人,辛垂杨不是你师叔,鹿灵犀也不是你师父了吧,柔儿?”六娘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魏柔身后,目光灼灼,“蔺无颜,她的身手怕是连名人录前三十都不会进吧?她也代表隐湖来了?”

“如此不济?”我从想到隐湖修行过流云决的七人就猜想到了蔺无颜的武功不会太出色,但亲耳听到六娘说出来,我还是有些诧异。我只说过李思不是隐湖弟子却习得隐湖绝学,可并没说到具体那些人修行过流云决——当然,如果她是鹿灵犀,自是知道的请清楚楚。

再看魏柔,她低头不语,半晌抬头望了望六娘,又转头看着我,底底说道:“贱妾自不再是隐湖弟子,跟着相公自是一切随相公行事。”顿了顿,又道:“蔺师姊,她和奴一样没有家人,随辛师叔练武有十三年了。”

“你现在有相公了,我们不是你家人吗?”我随口接了句,又道:“辛垂杨一身武功也颇为不俗,怎的带出来的弟子都是些庸人?”说着双臂一紧,笑道:“就是为了阿柔你,相公我也在名人录上给她留个出得台面的位子。”

“倒似有江湖执法人的样子。”魏柔闻言神色松了半松,六娘却扑哧一笑:“新的执法人学的啊不错呀。”

“多亏干娘的帮助。”心中却叹到,江湖名人录是由朝廷执法者和三大派确定的,炮制江湖名人录的过程和目的,隐湖掌门比我更有体会吧。

“相公,干娘的武功似乎很高耶?和贱妾.......恩.....比奴家还高,刚才干娘到了奴家身后奴家都没发觉,干娘的武功和相公相若吧?”魏柔是个精细的人,果然,六娘刚走魏柔就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你相公我也不清楚,想知道,阿柔你自己去问干娘吧。”我笑道,“阿柔,不知你现在有没有退步,相公要来试试你。”

我双臂一抖,将魏柔送出我的怀抱,飞退出五步,脸色一穆,见魏柔起身准备好了,发动流云决,飞速的靠近魏柔,右掌化爪抓向她肩头,正是“天鹰十二变”中的爪毓鹰翔。

我是真的担心魏柔的功力是不是倒退了,习武者武功练到高处心性就愈显重要,魏柔经此大变,心灵也许受到的重创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无论如何我也有责任去帮她治愈心理的伤痕。

却见魏柔微微一闪肩,同样是流云决,比我施展的还要快三分,“升云”、“停云”前后施出,身子先是直上两尺,再从上而下探出一手并指为剑,划破我翻飞的掌影,颇有乘风破浪之势,点向我的胸口。

我一侧身,用十成功力催动流云决,身法顿时快了两成,滑向她的后面,在她落下着地瞬间抓住她的手腕。

魏柔却是展颜一笑,几乎就在我抓住她的刹那就挣脱,身影曼曼迭起。

乘坐的船虽不小,可也绝称不上大,两人又俱是不会下杀招,便都展开身法,我使出我见过的各种各样的招式,从江湖广为流传的招式到我偷学的各派秘法一一演过,片刻之间十招已过。流云决此刻少了心剑如一的凌厉肃杀,两道身影你来我往荡过了半个船身,心似行云,意如流水恰是形容衣袖飘飘的魏柔的神情。

武功哪分什么正道魔道。以前江湖人见到的谪仙,都知她是出手如剑,锋芒毕露的隐湖未来掌门人,谁又知道褪去光环的少女依旧还有出人一筹的功力,而本就绝妙的轻功和招式因为对手是自己的相公便更加精巧,少了几分肃杀,多了点少女的好胜心性。江湖中隐湖的武功犀利无比,常常是化繁为简,直达胸臆,此时在魏柔手中竟也生出千巧变化,既显每招每式的精妙,更在腾挪转移间衬出倾城佳人。想来隐湖的创始人不仅仅是武学天才,更是绝世丽人,对湖镜梳发,与水凫飘舞,绝世的武功在当年更多的是映衬飘逸的身姿,而她动人的身姿也是更多的出现在江河山川吧,后世到了江湖才逐渐犀利凌杀。再是天才毕竟也是人,创造出的绝学纵使当时能出世,也必要传于他人再现于江湖,一入江湖便不再是原来的你。

如此说来武学是无正道魔道之差,但不同的人也许却会把使它发挥完全相反的作用。如果自诩为正道武学的人看到江湖传言的大魔头李道真发动王道的大正十三剑,而江南白道首领齐放现出充斥戾气似杀猪的刀法,应该如何作想?不过可以肯定,就算是所谓正道武学的几大派都亲眼看见武承恩使出残忍的天魔搜神大法,他们也会装作不知道,江湖,有利益才会有正道。

“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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