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如此多娇》
泥人 著
续书二 第二十六卷 第四章

2008年11月21日 星期五 07:11

天魔杀神!我呆住了,新斩龙刃见证了饱含天地之气的一刀,和师傅近似的功力!我叹道,和牡丹阁的女子近似的功力.......冥冥中自有天定,就算当时不明了,事后也能知晓.....不知道是我到太湖发现了六娘还是六娘在太湖发现了我,我现在只知道我在遇到我师傅时就注定要面对这一切,而魏柔在遇到鹿灵犀时就注定要与我缠在一起。那鹿灵犀呢?是不是在遇到伊雨浓时就也要面对这一切?我天才的头脑真的是不清楚,我的天才也不允许我在这里纠缠,既然都来了,那就不要无奈,这一切里也有我的努力——我们的努力,那就然我们来征服这一切吧!

天魔杀神!魏柔也呆住了,新斩龙刃的这一刀饱含了天地之气,正在全力施为“雷霆收震怒”的魏柔呆了一呆就足够了,叮叮当当一串连响。本来就剑气横溢的明霜毫无花巧的和新斩龙刃连撞七下。

现在的魏柔再怎么强也挡不住吧。当我看到了天魔杀神的起手式我就暗道,但直到六娘收刀我才醒悟,挡不住是个多么模糊的形容,用这样的形容描述出现的情形是多么容易叫人大意。

叮当七响,我如箭一样冲出射向六娘,跃过六娘的头顶,一把捞住即将掉入水中的魏柔,一根湖丝丝带疾驰至眼前,我接着一拉之力带着魏柔回到船上。

上船我忙将魏柔放在膝上检查,刀剑相交到七下魏柔居然身形失控一个筋斗从六娘头顶翻过直接跌进了水里!魏柔一张小脸惨白,眼睛流出失神的光。“哪里受伤了?”顾不得思考不合情理的结果,我胆战心惊的问。

“断了….相公!”我几欲心碎,打开魏柔的衣服,拂着魏柔的手臂:“哪儿?叫相公看看..”

魏柔这才回过神来,两臂一伸抱紧我的腰,眼泪打湿了我的前襟:“剑断了呀!剑断了呀!”

剑断成两截,身体失去吃力点失控前冲出去,魏柔措不及防,竟窜向了河面。缓了口气过来,我把魏柔身上也检查完,的确没哪里有伤:“傻丫头,剑断了相公再给你买一把。只要你人在,什么也无所谓。”蹲坐在船板上,叫魏柔躺在我怀里,我经历了一次悲喜的眼睛疑惑的望着六娘。

“相公...相公....是师傅给奴的.....”

鹿灵犀居然把送给徒弟的剑亲手震断了?

抬头六娘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走过来慈爱的抚着魏柔的发丝,但我竟在六娘的表情里找到了一种桑田沧海的感觉。

“柔儿...明儿你随动儿上岸换把剑吧........”

“干娘!你不明白!你不明白!”魏柔竟然从我怀里一跃而出,把船板踩的咚咚作响,“你不明白!你也不明白!”魏柔用了一种我从未在她那听到过的焦急悲哀的语气喊道,她现在焦急悲愤的状态,也是我以前从未见过的。

六娘换了一种眼神看向魏柔,严厉、爱怜、决绝、温暖.....一时之间猜测不到这种眼神意味着什么,只感觉心扑腾扑腾的直要跳出来——隐湖师徒此时就好像在处理门内事物,而我却成了一个外人,一个干着急的人。

“师傅留给我的!是师傅留给我的.....”魏柔接近失去理智的呼喊叫我豁然知晓,鹿灵犀在她心里的地位究竟是怎么崇高,就算对我的爱铭心刻骨日月可鉴, 就算她能与师门彻底决裂,她也不能抹去心底对鹿灵犀母亲一样的情怀。

我看着六娘,想不到明霜竟是你给魏柔的礼物,魏柔与隐湖断绝的彻彻底底,就只带走了这把剑,如今这番,魏柔如何受得起.....

“阿柔!阿柔!”我走上前去轻轻呼唤了几声,魏柔转过目光看见我,攸的一下扑进我怀里,用更大的力气搂紧我,哇的一声大哭起来。骤然的打击让泪水再也止不住,有无奈、有遗憾、有悲伤,我的心也随她越涌越多的泪越来越紧,俯身吻去女人脸上的泪珠:“阿柔,你还会和你师傅再见的,你师傅还是疼你的。”

“师傅.....师傅虽然不愿再见阿柔,可师傅还是最疼阿柔的!”魏柔再次提到鹿灵犀时声音的变了调,“可奴在也见不着师傅了,奴连师傅给阿柔的剑都给弄断了呀!”魏柔哭声更甚,夜风夹着魏柔的哭声呜呜咽咽,另一条船上,蒋迟出了舱眼见情况不对,打个招呼又一头钻回了舱。

我的心揪在一起,但见六娘一步一步走过来从我怀里抱过魏柔。这几步仿佛踩在虚空般的飘渺,却又好像是一个隐者在尘世踽踽而行。然而却犹如太湖初见,六娘脸上的表情不停在变换着,一步一步,当六娘把魏柔依偎进她怀里,轻抚魏柔的头发时,她成了拂面而来的春风,奇特而温柔的暖意从她身上蔓延开来,每一个微小的动作,每一个细小的表情都把沁人心扉的温暖传染给我,春水一样的声音在夜色下声音流响:“痴儿,为娘的欠你太多了!”

在这奇异的温柔的感召下,我的脑海竟一齐闪现出师傅师娘和我老实巴交的爹娘的面孔,那我无比熟悉的气息无比熟悉的场景......醍醐灌顶般,我在这温柔里察觉到了魏柔最纤细的神经,一个人怎么会忘记慈爱的亲人?忘记永远的温暖的怀抱?我是靠在亲人的怀里所以不觉得呀。

半轮明月洒下的光直照进心里,在这样温柔的气氛里,人心也是极柔软的。魏柔抬起脸痴痴的对这六娘,神色愈来愈柔和,我知道,魏柔的目光里不光柔软,更含了许多疑问。不过这疑问却要由你自己体味,由老天的造化了。一丝无力感又在我心头泛起。

静静的空气却让我这个刚刚为江湖奔波了几月的人有些不习惯了,正要开口打破僵局,却听魏柔轻声念道:“随意任情,唯心所适。要知云散皓月当空,水枯明珠出现。”

“这?....”魏柔话并没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但她这时怎么会突然这样说话,我一直在她身上的目光便多了一丝询问。

魏柔从六娘怀里钻出来,躲进我怀里柔声解释到:“这时师傅离开应天和奴说的,奴还以为能在师门见到师傅,不想这竟成了最后的教诲。”再提起鹿灵犀,魏柔已经能平复自己的情绪,显然刚刚温馨的一幕将把她心里的缺憾冲淡了很多,“随意任情,唯心所适。云散皓月当空,水枯明珠出现。”魏柔又念道一遍,“师傅是最疼阿柔的,师傅明白阿柔,才会将阿柔逐出隐湖。师傅祝福阿柔,可为什么师傅为何不再见见阿柔一面啊?”

“当见时自会相见,柔儿,你看,现在最疼你的人在那呢。”六娘一边安慰魏柔一边指着我,“你看看,你相公的脸都没有血色了。”

“我有么?”我笑道,摸摸自己鼻子。果然都是冷汗,看着自己心爱的两个女人走钢丝一样过个坎,师傅把我培养成了有素养的淫贼,我也就自然提心吊胆。

魏柔终于走过去将断成两截的明霜捡起来收好,她注视明霜的眼神就和刚才六娘凝视着剑的眼神一样,专注而陶醉。六娘从她手上拿过断剑,呛的一声拔出来,半截明霜将月光发射到魏柔脸上,正映着魏柔脸上流动的神采。

“柔儿十一岁后练功愈勤,功夫一日强过一日,就在柔儿第一次出隐湖时,师傅把剑送给柔儿,盼望着柔儿能像尹师祖和师傅一样,用明霜维护师门的荣誉。”看见魏柔回忆当时情形脸上闪动的喜悦,我忍不住从身后握住她的手,环着她纤细的腰肢,魏柔柔弱的身子便完全的倚在我身上,“现在柔儿有了相公,柔儿也不觉要什么荣耀了。只是柔儿心里总还有点惦念......”

“傻丫头,相公和鹿掌门又不是有深仇大恨,她既肯把你给了我,你相公我带你拜访下她总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说不定明天就能见到鹿掌门的侠踪......”师傅遗命犹在耳,征服鹿灵犀,征服隐湖,隐湖?不光是鹿灵犀吧。当事情到了现在我忽然意识到,魏柔的遗憾虽然表现出来了,但只是在她心里小小的角落里藏有微微一丝,而我,还有亦真亦幻的六娘,或许会各抱着莫大的缺憾不得解脱,决心就是在这一刻越发坚定下来。

“你的觉悟也算没白费鹿掌门的一片苦心。武学进阶,高手在于心意,看不明心意,就会停滞不前。”六娘顿了下,叹道,“岂止武学,江湖和人莫不如此呀。”

“心剑如一,心通剑意,剑表心声,心坚定剑才锐利。师傅就是这么说的,和干娘说的很像呀!”魏柔惊讶道。

“所以你跟了相公武功就落下了?”我明知故问的笑道:“我怎么看着阿柔你比我还要强上几分了呢?”

“相公就会夸人!”魏柔斜着眼角瞅着我道,“以前跟着相公很是不能专心,现在在没了俗事干扰,自然要胜过以往,其实......”

“什么叫不专心跟着相公?相公倒要看看我媳妇这么小的心里还能装的下谁?”我故意打趣道,伸手一探就抓住了一只小玉兔,亲亲一掐,魏柔脸一下红到耳梢,身子扭捏起来,动了几动却只是转过身来挡住六娘的视线,并没有脱出我手掌的意思,相反一只小手却在我悄悄爬到了我胸口 ,虽然动作小的不能再小,但我的心里早就乐开了花,揽住细腰的手更是向下一探覆上菊蕾,用力向进收的同时龙枪猛进直顶到了私处。

“呀!...”魏柔似乎没料到我竟不顾六娘在旁就这样挑逗她,毫无心理准备的惊叫了一声,我肩头隔着几层衣服都能感到她一口银牙的力度,揣住玉兔的手才进到马甲里,腰间便又一痛,这丫头的手可真是不轻呀,更要紧的是左脚在她不轻不重的一踩之下,上中下三路同时受袭的我抱着魏柔向后仰去,到底淫贼名头不是白给的,一个身法的变换,等身体不轻不重的落在船板上主客已易位。

“看来还要给你教教相公的家法。”瞪向魏柔的一眼遇到的是女人满脸的绯红,满含春意的俏目放出夺魂的荡意,也夹有可怜兮兮的哀求之意,“别求,相公也要叫你尝尝三路夹击的滋味...”魏柔的眼睛里闪现出几丝慌乱,又射出道道羞赧,随着独角龙王隔着衣料的触动,这些都变成了火热的爱意。

倒是想叫你师父看看你的媚态呐!我和魏柔虽都有一身精湛的内力,也抗不住冬寒料峭。我抱着柔软无骨的魏柔回到船舱,这个有点邪恶的想法仍浮现在我心头。其实六娘在魏柔转过脸来对这我的时候就悄声无息的回到了自己的舱里。魏柔却一方面因为在春意下无暇注意,另一方面也被我故意挡住了视线,在六娘面前与我亲热给她带来了强烈的羞意,却也给她带了更强的快感,只是隔着衣服的爱抚,在我抱她进入船舱时她就紧紧压住我的嘴唇,腻滑小舌绞上我的舌头拼命向里抵,四肢死死缠在我的身体上,身子不住的抖动,甚至独角龙王都清楚的感到了花房的收缩。

高潮后的魏柔显出了比天仙更动人的容姿,带着几分快乐的余韵,女人再也不压抑满心的爱意,“相公,奴要给你....”“生好多个儿子女儿。”不待她说完,我便解开了女人最后一件衣物,魏柔的美妙的身体是我看过欣赏过很多次的,但不得不说这一次还是给我带来了最美妙的享受,不仅因为女人的被滋润更妩媚,更是因为两人终于了无遗憾的紧密的灵肉合一。

“奴要.......”魏柔就在细长的呻吟中沉沉睡去,我搂着怀里的女人抚着肩上指甲抓出的血痕,“这几次都这么疯呢....”我暗暗叹道,今晚的事究竟给魏柔带来了怎样的冲击?以后......和六娘相处的每一个画面一一在我眼前闪过,时而是秦楼那个慈爱可亲的六娘,时而是茶话会上睥睨天下鹿灵犀,朦朦胧胧里,魏柔的面孔渐渐模糊..........

“臣刑部浙江清吏司员外郎,锦衣卫副千户王动叩见皇上!”

就算有魏柔千般讨巧的柔媚,就算六娘也故作轻松的调笑,就算蒋迟也破天荒的当了一回智者有头有脑的将李佟和宁馨的关系分析了一番,但直到马车停在得意居院口,再和泪眼涟涟的宁馨撞了个满怀,我悬着的心才落了一落。可我才刚问得南居也安好无事,抱着宁馨儿屁股还没坐热,嘉靖的口谕就到了。

“平身。”嘉靖看上去精神比数月前强了多许,只不过我在这个少年皇帝的眼里也捕捉到了丝丝阴厉与沉郁。

“臣与小侯爷奉天命举办茶话会,虽中间与预期不尽相同,但当此盛世,臣等与小侯以皇命无往不利,茶话会顺利完成........”我一边复命一边暗自揣摩,未出世的皇子应该已经丧命,嘉靖在乍闻有子之下大喜必定也会在皇子流产后郁郁不乐,当然也必定对我和义父更为倚重和信任,这才是最重要的。当捕捉眼前这个少年眼里的阴厉时,我还是经不住一丝心惊,这官场险恶,天威更是难测,一不小心现在这个看上去对我颇是宠信的皇帝就会要我家破人亡——至少京城这个家是他手里的砝码。

“爱卿忠心大明,为朝廷尽心尽力,朕自当赏赐。爱卿连日赶路,风尘仆仆,朕亦当体恤爱卿,舟车劳碌,无甚要紧之事,爱卿就先休息几天,改日朕再传卿议事。”

他妈的!我连老婆都没抱热就叫你传来问话,却如此草草收场,你是精神病发,还是以为我闲的太无聊了。我坐在马车里暗骂,心里也在同时盘算怎么除掉赵鉴这个大患。老子这一路功成业就,佳人在怀,本应是志得意满,快哉游哉,就叫这个老不死的搅乱了。老不死?哼哼,少爷倒有办法叫你死的快点。

荀子曰善假于物也,我老早就对这句话是有深刻理解的,所以下一刻我就出现在了蒋迟的面前。

“娘的,你不在家陪你那个母老虎消火跑我这儿做什么,你不喜欢和朋友做小连襟你以为我会喜欢,......你还是找自家女人撒野,朋友妻,不可欺.........”蒋迟从后屋走出来一边整衣衫一边骂着,我拽着他就网外走,蒋迟慌忙系好前襟,抓住我的手大叫道:“做什么,做什么呀!在大街上袒胸露乳的,你他娘的还想不想在吃朝廷的饭.....”

我连拉带拽的把蒋迟弄进了马车,蒋迟没好气道:“你是个解元?读书人?我看你就他妈的一个土匪,有你这么拽人的?”我收起了笑容,一本正经的道:“土匪?说不定还是我王动的福气了!”

“丫的,咋回事啊,我知道你去见了皇帝,难不成现在朝廷要抄你的家?”蒋迟笑道。

“虽不中不远矣!”我摇摇头,又道,“得意时须尽欢,我等为朝廷办事,说的好听点是为了江山社稷,可说明白了,难道我就不想安安乐乐的抱着女人在家快活?如今少年得志,表面风光,其实也就是站在风口浪尖,每一箭都冲着我来了,我要不动作快点,我就土匪都没的做!”

“有这么厉害吗,说的这么害怕?我看他们怕你比你怕 他们多?.........你这是要上哪去?”

“吏部。”

一直到从吏部出来又进了马车我才长长的吁了口气,这样做的确是危险,也是逼不得已。进吏部查马如宝的资料我自己来也可以,硬拉了蒋迟来是为了叫他明确下态度。果然,车厢里和我如释重负的脸相对的那张脸是越来越难看了,不过来看归来看,免不了一阵抱怨,总算把蒋迟拉下来了。

京城越来越危险,我已不能再等蒋迟对付练家了,立即就要逼出赵鉴这个后台。

“别情,你打算搞练子诚和马如宝?”

“赵鉴——才是大问题?”

“呵!对付来练家那就算我一份。”蒋迟的确是对江湖念念不忘,可当我说出找他的真正目的时他那张难看的脸却顿时更难看了。

“不行!说我们在秦淮招妓,不行,皇上知道了我们都玩完,这事我不干!”

“你不也说了,同嫖更近同乡同窗一层啊!”

“皇上又没呵咱们一起!我们俩一起有什么用!”蒋迟眼睛瞪圆冲我道,接着他眼珠又是一缩,望我几望,哈哈一笑,“我说别情啊,我还真是服了你了,这也叫你想出来了!”说着手一拍,笑道,“行!这样应该就行!”那只肥胖的手臂重重拍在我肩上,“我尽量想办法扫清障碍!我可是赌了我的前途在上面,你别搞砸了!”

送蒋迟到了院门口,我马不停蹄的赶去江南居,一离两月,说不定江南居打听到了可以利用的情报,而且白秀这短时间在京城也极不安全。

这段时间不仅东奔西走,在窥视了丁聪赵鉴练家的关系后更是叫我寝食难安,赵鉴既然要和丁聪联合,那早晚都是要除掉他,我就要利用手里的每一份资源。和蒋迟联合,风险是大了点,刚才要是他装做糊涂敷衍我,我就要平增许多麻烦。与蒋迟结盟少不得以后也要多些麻烦,但比起自身安全——我是淫贼,不用和圣人一样高尚。

江南居就在眼前,我从马车下来,迎面正撞上一双丽人,却是魏柔和钱宣抱着行李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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