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如此多娇》
泥人 著
续书二 第二十六卷 第七章

2009年03月25日 星期三 19:31

苏瑾的心我越来越不明白,又或者我根本没去想过她的心,也许我害怕失败,而不论怎样,现在她已经离我越来越远,我一直不肯认真面对她,现在终于....终于到了尽头?

魏柔曾在竹园住过一段时间,但对我和苏瑾这一段故事仅仅是耳闻,不过当她听到苏瑾的名字时眼里的柔情立即多了几丝关切,被我握住的小手也加大了反握的力量,掌心传来丝丝温热,显然她从之前只言片语明白了我和苏瑾的感情。

“我没事,我们走吧。”我收起对苏瑾的感情,对喝嵝πΓ潘匾?/font>

“相公,你.........”魏柔的手一紧,闪身到我怀里,“相公,你抱着奴嘛。”魏柔几句吴侬软语说的娇中带嗲,我不禁莞尔,这妮子越来越会撒娇了呢。

环着魏柔在京城的胡同里缓缓而行,缓缓走过沈篱子的勃勃生机,缓缓走过丰盛胡同的锦绣繁华,晨曦的阳光迎面洒落在魏柔白皙的额头上,她的话如我俩踩在在青砖上脚步一样缓慢而悠长,“相公,你恨过奴吗?”

我被魏柔问的一呆,片刻之后才明白过来。魏柔的心已经对我完全的敞开来,不仅仅是把我放在第一位,超越了师门超越自己,甚至连过去我和她之间的恩怨都能坦然面对了。

相识当初,从倾慕到见面后的次次交锋,到对她泄露我身份的不满,到每一次碰面的机锋,我都极力把她引向凡尘,而她却极力铭记隐湖的教导,我对她的感情越来越深,对自己因为她失去理智判断而懊恼,为她泄露我的身份而愤怒,为她误解我而绝望失落甚至走火入魔,那么在那么长的时间里,在我不断变化、升华的情感里,有没有那么一个时刻,我的恨意是指向魏柔的呢?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如果魏柔问我恨没有恨过隐湖,我会毫不犹豫的点头,但就像我不知道我现在是否还能够恨隐湖,我也同样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魏柔稍微停下,像是在等我回答, 过了一会才继续软软的说道:“奴当初心烦的时候,不仅恼你这个淫贼,更恨不得一剑杀了你才干净呢。”期期艾艾的望着我,“相公该不会也这样想了吧?”仿佛意识到自己话语里的不当之处,她又赶紧补了一句,“奴现在最爱的就是相公!”

“现在?最?”我不能回答她的问题,只好从她的话里挑出语病。

“嗯...不光是现在,以后也是!”魏柔的脸一下红了,却不肯放过我,“相公还没有回答奴,相公你说呀。”

“你当初想谋杀亲夫,我可没你那么歹毒,相公只在心里骂了你两句。只在心里,连骂出声来相公都舍不得。”我抚着魏柔的秀发道,不管我以前是否把她当作征服的对象,现在,我都只想把这个女人搂在怀里尽情怜爱,“呐,只有这么一丝。”我捏起魏柔的一根头发,“就这么一丝时间。”

魏柔没有在这上面做计较,继续问道:“相公是奴生命里最重要的部分,相公也把奴当成心爱的女人,阿柔以前是在隐湖长大的,是要做隐湖掌门的,奴现在跟了相公,如果又要回去做隐湖掌门,相公,你会怎样对阿柔呢?”

我听到后半句身体一僵,板着脸道:“你回隐湖?相公我把它踏平了!”

“相公!相公......奴不是这个意思嘛。奴的意思.......相公一定明白了奴的意思。”魏柔偎在我怀里,不停的娇嗔。

这样在街上撒娇,不像魏柔的性格啊。我暗自苦笑,隐隐的明白了魏柔的意思,隐隐的想到了一些事,但我却制止了自己再这方面的探究,因为这些事叫我的嘴里泛起苦涩。诚然,被师傅称赞为天才的我可以避免很多错误,获得成功,但智慧和要强的心又让我不能容忍某些失败,六娘曾说过我的这个性格,但自幼深受师傅绝不能失败的教诲,使得这样的性格一旦养成,想要改变谈何容易。

魏柔见我微笑不言,也停止了说话。只一会,她又摇着我的手说道:“以前的时候,阿柔心里就算有相公,相公你会知道么?现在奴要回隐湖,相公就要去隐湖把奴抢回来?相公为什么这样想呢?”

“因为奴是相公的女人,奴心里只有相公。其他的不能给奴幸福!”

魏柔说完这一句,眸子里蓦的泛出如剑气的毫光,直直射向我的眼睛,我的心随着她的目光陡然抽搐起来,“阿柔...”

“那么!相公,每一个爱着相公的女人都是这样的吧!”

我彻底沉默了,魏柔所有的话联系在一起,触动了我心里很少去碰的那个点,我不得不沉默。

“隐湖的阿柔心里有了相公,只能斩断情丝,现在奴却可以躺在相公的怀抱里。这些,不都是因为相公没有放弃奴吗?”

遽然而惊。随之而来的是心痛,我放弃苏瑾了吗?以前想到这个问题我总是一带而过,只用往事不可鉴堵住心窍,不能改变现实,我一直用幼稚可笑的借口推卸?

如果我当初因为仅仅魏柔和齐小天走的近些,仅仅因为她把隐湖看得比我重就不再觉得她可爱,那会是什么情形?

.........恐怕留给魏柔的路就只剩下进军那虚渺的天道或者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吧。??????

那苏瑾呢?

脚步越来越慢,直到停止。我总想把阴影留在身后,不要回头。人走的太快,一直向前确实把阴影抛在了身后,但也忘记了背后的人。那些阴影,那里没有我的东西吗?停住仔细想想,我真的是害怕失去过的感情?

心里又了计较,心思开始活络起来,就算我想要,现在也不是我说的算了,时过境迁,人心不可捉摸啊。下意识的搂紧了魏柔,魏柔却在我耳边笑道:“我也会帮相公的!”

“你还是还和以前一样精明呐!”我叹道,其实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我也无须隐藏自己的感情,“你可是个小醋坛子呀!”

魏柔被我一句抢白,一下羞赧起来,更带着几分恼意:“相公你笑奴!”

你不是小醋坛子吗?我心里暗笑,猛地在她狠狠的吻住魏柔。“你说的这些话未免和平时相差大了点吧。这就当作是你隐瞒相公的惩罚!”

在人来人往的地段被爱人深吻,魏柔果然不安的扭动起来,“怕什么,你不是自己跑到我怀里来的嘛!”我大笑道。心里毫不客气的鄙夷着周围注视我和魏柔的人,爷就是这么疼爱自己的女人的,你们又这个气魄么!

揣摩一番,魏柔固然是心思灵敏,她从蛛丝马迹推测出我的心理、从自己的变化设想苏瑾的情景也是有可能的,她的曾经感情使她同情苏瑾也能说过去,但事情真的是这样简单吗?

街市还是热闹非凡,我的心却渐渐冷静下来,所有发生的事在我脑海里练成一线。不算久远的细节一一浮现,我大胆的推测是正确的吗?正确又能如何!那都是过去的事了,错已铸成,现在的伊人的心还在吗?一年半的时间能人心发生很大改变啊!那种令人魂牵梦绕的熟悉感觉还在眼前吗?

“王大人果然风流才俊,圣恩加身,佳人在怀,想不得意都难啊!”阴恻恻的声音另我和魏柔同时皱了下眉头,柴俊文不合时宜的出现在我和魏柔面前。

今天讨厌的人还真多,我按下不悦,客气道,“柴西席见笑。丁大人治理一方水土,才是真正的俊杰之士。”

柴文俊独自一人在京城转悠的时候可不多,我的嘴角甚至浮出了一丝冷笑。如果我和魏柔跟踪他到人少的地方,取他性命一击足矣!

柴文俊的目光一缩,竟然觉察到了我没有诚意的恭维和嘴角那微微的阴险,当然我那只是自己都觉得不可行的设想,可柴俊文毕竟觉察了。遇到对手了啊,我心下感叹,马上收起了不恭之心,神情里那点轻浮尽去,这样的对手是能察觉微小的细节,隐瞒自己的精气毫无意义。

柴文俊微微颔首:“可否邀王大人小酌,鄙下也看好大人的无限前程啊。”

我这回是真笑了,这是个很好的了解对手的机会,柴文俊这一个邀请也表明我和丁聪的交锋正式开始,但我却笑着拒绝了他。

“颜花清霜,弱雪佳人,雨露未落,将时若何!我怎能不解风情!”

踏着笑声的尾音,我将柴文俊丢在身后,很好的了解对手的机会也是对手借机观察我的机会,这样精细的一个人我该用足够的警觉来应付,我不想再给他确定我身份的证据了。

回到隐庐正好赶上早饭,宁馨儿不满的嘟囔:“三哥只带柔妹妹去?”我一个香吻,捧起一张童颜:“你好好给相公生个宝宝,相公带你到江南玩玩。”“真的!”一句话叫宁馨儿心花怒放,拉着魏柔一双手笑道:“我要跟柔妹妹一起去!”

“阿柔本来就是苏州人啊!”我在抚慰宁馨儿时也苦笑起来,女人有争宠的天性吧,就算在喜悦中也体现出来。魏柔在听到宁馨儿的话后也只微微一思索便欣然点头,要说隐庐里最少考虑就是正含情脉脉坐在梨花椅上的希钰,就像无瑕一样,得到我的爱就是她最大的幸福了。

“出门遇见两个讨厌鬼!”我把早上的经过向六娘讲了,就准备动身去得意居,兰月儿还在那里等着我哩。这丫头在见到我真身的惊讶中,一时不肯到隐庐。

出隐庐转看几圈,确定安全后仔细易容,李佟就出现在蒋逹眼前。容湘儿可是我手中重要的砝码,蒋逹的工行动的我还得去确认下。

容湘儿还是一只雏,没有了易湄儿的支持指示,在京城孤立无援,蒋逹只要下了决心,威胁她不会有什么问题,蒋逹的决心不仅在她们两母女身上,世子的地位更有吸引力。

先有清河侯世子的诱惑和威逼,再有锦衣卫的警告,动摇容湘儿的决心已经足够,这样女间没有忠诚,占有优势的一方始终对她有吸引力。家族门派的荣誉都不比眼前锦衣玉食来的实际。蒋逹惦记易湄儿对于我来说是件好事,挑起他对付练家的欲望,这个风险值得我冒。

兰月儿一番衷肠叫我这个淫贼有些无地自容,想起在我和宁馨儿遇刺时她那股痴情,听着她对我身份的半喜半嗔,中间透出的深情都让我觉得惭愧,好好一番应付,不同于其她诸女,兰月儿小家碧玉的本色体现出来,说大官人有大官人的事,自己只求相公心里能记起贱妾就知足。

我一边摇头一边进了江南居,白秀这里的进展比想象的快,但远水解不了近渴,现在来说,还不能得到足够有用的情报,我也只能叮嘱她小心行事,依我的意思六娘来到京城顶替白秀,不想白秀越是知道又危险越是不肯离开了,六娘对此不置可否,我也只能苦笑,她毕竟不是玲珑解雨那样。

柴文俊刚刚是从江南居出来的,从白秀口中得知此事后我喜忧参半,沉吟片刻提醒白秀不要轻举妄动,柴文俊自动入瓮我当然不能客气,却也不能叫他看出了江南居破绽。

朝廷的邸报里竟然出现了练子诚的名字,我和蒋迟在刑部看到短短的一行字,同时冷笑起来。我和蒋迟早几天就得到了消息,这一封邸报也早在计划当中。蒋迟对练家的兴趣全因女人而起,随着事态发展,他也觉察倒了吧,无论是我或者他执掌江湖,都不能允许一个野心家的存在,大江盟和慕容的平衡不能长久维持,练家虎视眈眈,对我和他都是不小的威胁。他表现出来的欲望虽然完全是对女人的,但我他对我的高度配合已经向我发出了信号。

课税司大使区区八品小吏遇袭居然惊动刑部,这一切自然是我和蒋迟的功劳。课税司大使在例行公务途中遇袭,受了轻伤,随从伤了七人,贼人快马呼啸而去,好在应天刑名宋仁山有些本事,一路查到苏州城外。

鲁老总在苏州查了个遍,得出凶犯未入苏州的结论,表明愿意协同应天查案,不料市井小民一句包庇凶犯激怒了鲁老总。四大名捕不是白给的,鲁老总当即查明练子诚一月来饮食起居以及凶犯可能的动机大告市民,虽说这对课税司大人十分不礼貌,后来鲁老总后来亲自道歉,应天打了个哈哈就算过去了。衙门要过年,鲁老总就找借口下了台阶,表示不再参与此次缉凶。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邸报里只提了一句,我和蒋迟却能想象。假如在江南一定能更清楚此次事件,那慕容和大江盟的眼睛应该睁大开清楚。练子诚背后的练家,以及那次冲突的大概,再有随礼在慕容那分析,慕容要是再不能发现练家,他干脆直接向大江盟投降得了。

这次次行动的目的已达到,练家会不会把鲁卫划入敌对阵营不在考虑范围,我的大本营在苏州,若练家把我当成敌人,鲁卫自然少不了。官场上的鲁卫还是少林弟子,就算除去我的关系,江湖的安宁也符合鲁卫的原则。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爆竹声,嬉笑声,相互恭维的声音..........新年就由这些东西拼成,,京城大小官吏,商贾名流汗牛充栋,还好我身边有我挚爱的人支撑,不然我真的会在虚伪的声音里迷失。过年喜庆也叫有两个身份的我焦头烂额,在宁馨儿、蒋迟的掩护下我花样百出的走到正月初四,然而麻烦才刚刚开始。

而苏瑾也在年前一天抵达了京城。我亲自去接了她,虽然眼神依旧妖娆,虽然话语依旧冷清,但从她接受六娘的建议,踏入隐庐那一刻起,我便原谅了她,这一切如同一幕幕戏,台上演的就好似真的一样,但幕后的事,就连导演未必明白,什么理由能叫我可以去恨、去责怪一个我爱的人。

柴文俊的邀请是和丁聪正式交手的信号,那赵鉴的为难算不算的上和练家斗争的序幕?

六娘暗中入住, 杜四方夫妇、韩真成了得意居护院,我不用担心得意居的安全。赵鉴的压力来的如此快却叫我渐有困顿之感。

官大一级压死人,名义上在刑部锻炼的我不敢不从尚书大人的命令,在合家欢乐的年初四叫来陪同赵鉴巡视也不能又丝毫怨言。

“张老爷!过年你的生意又大进了一步!恭喜发财!”

“李举人,不可松懈呀!下一科要争取!新年新人文....”

“王三,上次对你的惩罚是严厉些,但那是为你好.........”

赵鉴的话语中传出的长者威严,但从另一方面听来他的语气和我在苏州几乎一模一样,一言一语都能在民众眼里成为官声,居庙堂之高却不为上位者所喜,他这么个官声法是不是舍本逐末了。我一边向路人打揖一边暗咐,京官不必地方官,皇帝的心意才是京官自足之本。

几乎一路上我和另一位主事杜松都听到赵鉴不失威严又平白近人的话,平和的声音在耳里也能平息我不满的情绪。因为三人渐渐靠近得意居,我的不满渐渐化成疑虑。

“宁馨儿公主居京数月,未得一访,择日不如撞日,现今拜见却也合适。”赵鉴细言细语道,吩咐杜松米买了简单的礼仪,叩响了院门的铜环。

设想过许多情况,但赵鉴的诡异还是出乎意外。我心里焦急万分,脸上却不敢表露一丝,只能寄希望于临机应变能蒙混过关。

开门的万金身旁立着杜四方,杜四方一眼认识的自然是我这个江湖十大,看见我表现的毕恭毕敬,他就算在愚钝也明白眼前的老者是朝廷大员,好在进出得意居的官员也不少了,江湖人对官的恐惧在他身上看不到多少。在京城厮混的万金更是鬼精,一面传话进去一面请赵鉴入府。

出来接待的自是六娘,宁馨儿以怀孕的借口不出,这是预谋好的。六娘也实现听杜四方说了来人,在迎接三人的时候表现出来的那分讶色在赵鉴眼里,正好解释成了见到刑部尚书的反应。

“李大人不在?真是不巧,是去拜访哪一府。赵某也好去乐一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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